兰孤雁给自己套上防御后,率先发动攻击。
他朝着麦元宵大步走来,速度看似不快,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,明显在压缩麦元宵的活动范围,将对手逼到擂台边缘。
随着双方距离拉近,他的左手在前虚晃一下,右手紧随其后探出,五指微张,掌心朝前,一股裹挟有细密沙砾感的掌风平推过来。
麦元宵侧身避开,脚下踏水步横移半尺,同时右拳从腰际翻出,开山拳第九式“山崩式”直捣兰孤雁肋侧。
山崩式是整套拳中发力最猛的一下,拳风破空带出一阵低沉嗡鸣,那是拳意催动所产生的震颤。
兰孤雁不闪不避,体表那层灰白色泥流于肋侧迅速聚拢,犹如一面会流动的盾牌。
麦元宵的重拳砸上去,拳劲入体,却仿佛打在一团浓稠的泥浆中。
大部分力道被层层卸去,残余的部分也被泥流带偏方向,根本没能渗进内里。
兰孤雁硬接这一拳,大致上判断出麦元宵的攻击力。
他右脚贴地扫出,速度又快又刁,带起一道锐利的破风声。
麦元宵跳步后退避开这一扫,脚掌尚未落地,兰孤雁的追击紧随而至。
他的右手五指成爪,自上而下抓向麦元宵肩头,爪锋裹着一层灰白色气劲。
一旦抓实,真气就能顺着肩头往经脉中渗。
麦元宵左肩一矮,整个人往右侧拧转半圈,避开那一爪。
同时右拳再次轰出,拳头平推,带着一股沉实劲道,直奔兰孤雁腰腹而去。
可兰孤雁的泥流身太过难缠。
那层灰白色泥浆像是活的,拳劲接触到它之后,就会被层层削弱,到最后只剩三四成力道能真正抵达兰孤雁的身体。
这点残余力量对暗劲巅峰的兰孤雁来说,很难造成实质威胁。
几个回合下来,麦元宵很快感受到双方的差距。
暗劲后期对暗劲巅峰,本来就有一小层境界的鸿沟。
兰孤雁的真气明显比他更浑厚,流转也更快。
而且泥流身的防御特性天然克制他这种正面硬攻的打法,开山拳虽然带有拳意,但拳意的震慑效果在面对兰孤雁这种心志坚定的天才时,被大幅削弱,影响有限。
更麻烦的是,兰孤雁可不是只会防守。
他的泥流身之外,还有一套同样犀利的进攻手段——风卷沙。
那是祁连戍武堂的另一门看家功夫,与泥流身一防一攻,配合堪称天衣无缝。
方才那几下顶多是试探,眼下才是他真正发力的时候。
兰孤雁猛地欺近一步,左掌自下而上斜撩,掌风裹挟着一股细密凌厉的劲道,貌似一阵被压缩到极致的沙暴,朝着麦元宵胸腹席卷而来。
那股劲道与寻常拳脚的刚猛有很大区别,既散又碎还密集,就像狂风卷起的砂砾打在皮肤上,每一粒都带着不容小觑的破坏力。
麦元宵没有多余的腾挪空间,只好硬扛这一掌。
护体真气被那股沙砾般的劲力撕开数道细细的口子,胸口传来一阵阵刺痛。
他脚下踏水步游走,总算脱离与兰孤雁的接触,抽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前胸,衣料已经碎成好多条,胸口正渗出细密血迹。
会试开始前,他好不容易如愿将虎啸金钟罩肝到圆满,没想到这护体真气竟然没能扛住,轻易就被破防了。
不能这么下去。
麦元宵心思快速盘算起来。
他和兰孤雁有境界上的差距,对手的泥流身又几乎立于不败之地。
自己的拳意打上去被层层削弱,踏水步即便灵活,可擂台空间十分有限,兰孤雁那种步步紧逼的压制打法,很难令他有所作为。
必须寻找突破口,一击必胜,不能拖拖拉拉。
麦元宵想到,会试进行到今天已经是第六天,这场打完,所有外场科目全部结束。
按照流程,明天休息,之后的三天全都是内场的文试。
也就是说,再也不用动手动脚了。
这个节骨眼上,是时候将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,即便力竭也不会影响后面的发挥。
前四天的步射、马射、技勇、策论他都正常发挥,其他考生也一样,几乎很难拉开差距。
昨天的呈技他的表现自我感觉良好,如果今天的较闱两轮全胜,那么对之后的成绩将是关键加码。
心中算盘拨过一遍,麦元宵不再犹豫。
他深吸一口气,先激活金光毕露,并将金钟罩气息外放,短暂强化周身防御,可有效持续约十息。
兰孤雁看到麦元宵体表浮现的绚烂金光,本来感觉胜券在握正要乘胜追击,突然停下脚步,谨慎观效。
麦元宵激活金光毕露后,跟着激活真武遗风。
丹田中的真气提起,身体中猛然传来细微震颤,钟磬余音于腹腔中回荡。
兰孤雁脸上的表情骤然再变。
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流转速度正在变慢,似乎是受到对手外放出来的金光气息波及,使得他的真气产生微妙变化。
但他来不及弄清缘由和寻找应对之策,对面的麦元宵已经有更进一步的举措。
麦元宵心念三动,直接催动最仰仗的底牌——特性“龙血沸腾·龙之力”。
二龙之力在二息之内被全面爆发。
那一瞬间,麦元宵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攥住。
一股滚烫到近乎灼烧的热流自丹田深处喷涌而出,顺着经脉如电流奔走,一路冲到右手拳面。
那股热流中带着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,仿佛他体内某个被掩埋多年的开关终于启动,剧烈且不受抑制地肆意冲撞起来。
麦元宵的皮肤表面在刹那间便泛出一层红铜色光泽,右手拳面更是浮现肉眼可见的炽热气息。
兰孤雁直觉感到不对劲,甚至是大大的威胁。
他下意识全力催动泥流身,想要在体表凝聚出更厚实的灰白色气膜。
可体内的滞涩感使得真气流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两分,泥流身的凝聚速度和效果被拖累,来不及形成想要的厚度。
麦元宵的右拳已经轰出,将那股二龙之力尽数灌注在这一拳之中。
隔着一丈远的气炮拳,锁定的是兰孤雁的胸口。
这一拳并非寻常的拳劲,而是将那股庞大的真气凝聚成弹丸,尽情轰射出去。
乳白色气团脱拳飞出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且迅猛,表面还裹着一层红铜色,像极了一颗被烧到通红的铁弹自炮膛发射,带起一股低沉到叫人胆寒的破空声。